第九章
过了这么长时间，我终于是彻底地心死了。
我轻轻来到姑姑面前，额头抵上她的额头。
姑姑不哭，楠楠在这里陪着你呢。
妈妈声音哽住了，连哭都哭不出来了，半晌她才哑着嗓子。
“刘瑶，你不是不明白，我当时的难处。”
“我已经流产三次了，只剩下楠楠。
我怎么可能不爱她。”
“但是小杰身子实在太弱了，你叫我怎么放心？”
这个时候了，妈妈还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。
大概是因为承受不了，她选择了让自己不那么难堪的说法。
“但凡楠楠是个男孩，或者老天开眼，让我多生一个男孩，我都不会这么害怕。”
“可人生，越是怕什么，越是来什么......”
姑姑冷笑一声。
“你怎么不想想，楠楠身体也不好呢？”
我从出生开始就营养不良，小时候一天饿两顿更是平常。
而且经常被妈妈打骂，脸上常年都挂着淤青。
这也导致我从小性格孤僻，不爱和人交流。
身边的同学有意无意都欺负我，更是连个知心朋友都没有。
所以我不合群，学校的医生建议我去看看心理医生。
说是什么“抑郁症”
。
我跟妈妈说了。
“看什么看？我看你不是心理有问题，是脑子有问题。
我还不知道，你们学校医生净想着坑钱！”
“不想上学，跟同学合不来，那就正好别上了。”
姑姑劝过妈妈很多次，可是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。
直到弟弟去世，姑姑成为我的监护人。
我的状况才慢慢改善。
医生说，我没影响智力就已经很不错了，身体差，那再正常不过。
医生说，我没影响智力就已经很不错了，身体差，那再正常不过。
我都习惯了，可姑姑这么一说，我还是觉得委屈。
这么多年，我一直在努力，希望得到妈妈的认可。
妈妈当着姑姑姨姨的面说我是讨债鬼，我没哭过。
妈妈说我从小就欺负弟弟，在娘胎里和弟弟抢口粮，是个克弟弟的煞星。
我就想办法做更多的事来弥补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，第一时间想到弟弟。
妈妈说我害死弟弟，我头上缠满纱布，给妈妈磕头，我求她不要赶我走。
我会乖乖听话的，妈妈，只要你别不要我。
这是我那时的唯一的想法。
可努力到最后，甚至到死，我都没得到获得妈妈原谅的办法。
可现在，我终于听她的话去死了。
我才得到那个答案。
我最大的，唯一的错误，就是我不是男孩。
在妈妈心里，从我出生那天，就已经被判了死刑。
我一直都以为，妈妈很爱小杰，是因为弟弟很好。
原来，她只爱男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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